线刺入节点。怨魂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它们不再四散逃跑,而是聚集成一团,像一堵墙,向南宫飞羽压过来。怨魂的嘴张开,无声的尖叫声汇聚成一股实质的力量,冲击着他的意识。眼前出现幻象――刑场,父亲跪在那里,头低垂着,血从脖子流下来。
“假的。”南宫飞羽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灰线冲破怨魂墙,刺入锁链。吞噬。符文破灭。锁链断裂。
“我……不行了……”墨尘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弱,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剩下的……靠你自己……”
灰色光芒从皮肤表面消退。那种支撑他的、地遁的力量消失了。灰色光芒像潮水一样退去,从指尖退向手腕,从手腕退向手臂,从手臂退向胸口。最后,在胸口的位置闪了一下,灭了。
墨尘的残魂消散了。
南宫飞羽感到身体一沉。周围的土石压力如山岳般压来,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身体。肋骨在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快要折断的树枝。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吸不进来。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每一口呼吸都要用尽全力。耳朵里嗡嗡响,眼前的黑色晶石变成了模糊的光团。
第九根锁链。还差一根。
就差一根。
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骨头在响,肌肉在撕裂,血管在爆裂。血从皮肤下面渗出来,浸透了衣袍。灵根在体内疯狂震动,灰线在体外颤抖,像快要断的琴弦。
他跪下了。膝盖撞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石扎进膝盖,痛。他用手撑着地面,手指插进岩石的裂缝里,指甲断裂,血从指尖渗出来。
“起来。”他对自己说。
起不来。
“起来。”
起不来。
他想起父亲。父亲站在院子里,教他练剑。他不会,剑拿不稳,老是掉。父亲不骂他,一次次捡起来,塞回他手里。“慢慢来,不急。”父亲的手很大,很暖。
刑场上,父亲回过头看他。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有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他读懂了――“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
他站起来。
双腿在发抖,脊柱在咯吱咯吱地响。但他站起来了。他抬起右手,指尖对着最后一根锁链。九根灰线从指尖射出,在空中融合。不是缠绕,是融合。九根变成一根,粗如手臂,银色,表面布满玄奥的符文。符文在疯狂跳动,像活物,像心脏,像太阳。
银色灵根刺入锁链。
吞噬。
最后一缕阴煞从锁链中被抽走,顺着银色灵根流入体内。冷的,虚无的,但这次不一样――不是墨尘在支撑,是他自己在支撑。灵根在吸收阴煞的同时,也在吸收土石中的微量灵气,转化,补充。
锁链从中间断裂。断口处喷出大量的黑烟,黑烟在空中翻滚,像一条垂死的龙。银色灵根追上去,将黑烟一口吞下。
锁链断裂的瞬间,阵法崩溃。黑色晶石表面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蛛网。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晶石碎成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像黑色的雪。粉末落在地上,堆积成一小堆,然后被地脉灵脉的热量蒸发,化作黑烟,消散。
地脉灵脉轰然震动。土黄色的光芒从暗淡变明亮,从明亮变刺眼。光河中掀起巨浪,灵气像洪水一样奔涌,沿着灵脉冲向山鼎域各处。光河表面的勒痕在愈合,从断裂处向两端,一条一条,像伤口结痂。
南宫飞羽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从下方涌来。不是地脉灵脉的力量,是土压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被向上抛去,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土石在他身边流动,速度很快,快到他看不清。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不,不是风声,是土石流动的声音。
眼前一黑。
他失去了意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