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坏心的,可千万别给爷出事
悦榕被堵着一张脸有些难看,但她到底是贴身丫鬟,习得一身面不改色的本事。
只遮掩神色,匆匆下了台阶而去。
后头一撑着油纸伞的丫鬟探头,“干娘,要不要去提醒大少夫人,四爷这般疼爱这通房,若是知晓如此怠慢,让她在风雨中苦等,亦或者会迁怒于我们。”
嬷嬷面不改色,一张看似和气的圆盘脸上显露出几分刻薄。
“主子没说的话,我们插什么嘴,何况,你也说那就是个不入眼的通房而已。”
马车内的胡鱼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但耳边的声音却是听得清晰。
听脚步声便知悦榕回来,再看她脸色,如何不知道自己这是被人故意为难了。
旋即小声道,“你身上这淋的,擦一擦吧。”说着递过去手边的毛巾。
悦榕拿着毛巾,看了一眼胡鱼,心情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耳边传来轻笑,“你倒也不必因别人对我的轻视而心中不快,通房之流尚且不如妾室,对主子而无足轻重。这般轻待,实属正常。”
见她能如此和气的说自己被轻慢的话来。
悦榕只觉得心中越发堵了,像是有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着实难受。
她攥紧裙摆,只生生捏住几道皱褶,指节泛白。
心中倒是第一次对自己想成为四爷通房的一愿想,产生了质疑。
只可惜没等她深想,便听耳边传来又急又喘的咳嗽声,她扭头一瞧,便见胡鱼脸上不正常的红。
比桃花还艳几分,透着几分妖异。
“姑娘。”悦榕急急喊了一声。
胡鱼虚虚睁开眼,溜了一条缝冲她摇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悦榕心中越发愤懑。
大国寺内,海云廷安顿好母亲和祖母,这才踏着黑缎皂靴走了出来,他眉目有些冷,走路的步伐又急又快。
头也不回问身后阿虎,“我们院内的人可安顿好了。”
阿虎不疑有他,“奴才一直跟着主子,尚未可知。这些事安排给了大少夫人,想来应当无碍。”
海云廷想到这位大嫂办事一向妥帖,倒是没多想。
只迈步朝住处而去。
“姑娘!”悦榕冻得浑身发麻,此时虽说已近春日,但到底还未到。
这般湍急的雨一下,温度骤降,别说胡鱼了,就连悦榕此刻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趾。
她伸手推了推胡鱼,这一弹才面色大变。
触手只觉她身上温度烫得吓人,当即吓得脸色一白再白。
“姑娘!”她伸手接连轻轻推了两下,终不见胡鱼动静。
悦榕急了,知道眼下顾不得规矩,若是再等下去,恐怕胡鱼病会再重些。
思及此,她直接跳下马车,跟来人撞了个满怀。
等揉了揉额头,她隔着睫毛滴落的雨帘,才看清来人,“四,四爷。”
海云廷看了她一眼,脸色难看非常。
脚步一迈,踏步上了马车,而后内里静悄悄的,不消一刻钟,只见海云廷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一裹的严严实实的人。
女子头脚未露,那黑色大氅也不知用何等皮毛制作而成,竟未曾被雨沾湿。
“跟上。”
海云廷只丢下二字,便抱着人大步往前,脚步飞快。
悦榕竟在此刻心中有些激动,胸口发酸差点落下泪来,看人走出一截,只得小跑着跟上。
进入大国寺,海云廷从头到脚皆湿,因他走的又急又快,脸色不佳,这般声势,不少下人瞧见了这一幕。
纷纷窃窃私语,谈论起来。
几人进了屋子,阿虎自觉退出屋外,只留三人在此。
他将人小心放在床榻上,大氅散开,露出一张雪白的脸颊儿来,黑发铺满整张床,这般瘦削脆弱之下,竟有几分美若近妖。
若是平时,他定当好好欣赏,只今日,他丝毫无此心情。
只一张脸臭到像刚从茅坑里拉出来一般。
悦榕本想说让四爷去换衣服,以免染上风寒。
便见海云廷侧着脸,目光专注地一件件剥去,此刻躺在床榻上,已失去知觉胡鱼的周身衣裳。
很快,她便只留下一件粉色绣荷花纹样的肚兜。
松松垮垮挂于胸前。
那件肚兜堪堪遮掩,但仍有盈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