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樵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问道:“师父是少林僧人吗?”
了净道:“是啊,我出外公办甫回。不知道……最近寺内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那樵夫看着他,忽道:“你是了净师父吧?”
了净心中一惊,忙道:“施主怎会这样想?贫僧法号了澄,了净是我师弟。”
那樵夫道:“跟我来,有人想见你。”
樵夫说完,转身就走,了净犹豫不前,那樵夫又回头道:“放心,不会害你。”
了净想了想,跟上前去。
那樵夫把了净引入一条荒径,左曲右折,了净沿途观察,并无其他人影。两人直走到一间小木屋前,樵夫道:“你在这等等,会有人来见你。”
了净问道:“什么人?”
那樵夫只不回答,径自离去。
了净推开门,见屋内布置甚是简单,一张有扶手的椅子,一个小茶几,周围七八张凳子,一旁的柜子上放着几罐茶叶与茶具,别无其他房间。
他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内心惊疑不定,只怕是个陷阱。他几次走到屋外察看,都没见着搜捕而来的监僧,又观察环境,思考若有万一该当如何逃走。
又想,也许未必需要逃走,即便认罪受擒又何妨?说到底,师父是为自已受过,自已又怎能一走了之?
他自午后直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入夜,直到戌时,他向窗外望去,见着一条高大挺拔身影身着黄色袈裟于月色下大步走近。他认得那是八堂住持以上的服色,心中一惊,急忙开门,这才看清来人。
来人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眼不怒自威,竟是普贤院首座觉空。
觉空见他开门,点头示意,昂首阔步进了小屋。了净知道此时逃也逃不掉,索性大方跟了进去。
觉空坐上主座,了净恭敬行礼道:“弟子了净,参见觉空首座。”
“坐。”觉空道,只是简单一字,却让人感觉到那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威严。
那是岁月与经验,身份与地位累积出来的威严,是几经磨打粹炼出来的铁骨,像是一座山,禁得起挖掘,风霜经过,只留下痕迹,却不能动摇他半分。与他比起来,四院八堂的其他住持首座都像是奉命行事的宦臣,他们或许有能力,但不是那个俯瞰全局的人,甚至觉生方丈也不是。
了净坐了下来,他本是散漫疏懒的人,坐下时弯腰驼背,只求舒适,但见觉空腰杆笔直,他也不由得跟着坐正了身体。
觉空道:“贫僧时间不多,只说几句。你若回去,必死无疑。”
“弟子知道。”了净回答。他对这名俗僧之首竟升起了敬畏之心,语气也严肃起来:“但弟子不能让师父受过。”
觉空道:“过已经受了,你回去,他一样要受罚,多绕你一条命罢了,他当初的苦心便白费。你师父不愿你如此。”
了净急道:“弟子是受人陷害。”
觉空反问:“怎么陷害?”
了净把明不详之事一五一十说出,从察觉《拈花指法》被人翻阅开始,说到床下搜出罪证,又将那本日记递交给觉空。
“是他害死卜龟和吕长风,逼死傅颖聪,吓疯本月。本松勾引妇女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了净道,“我怀疑寺内的正俗之争也是他挑起的。”
觉空问道:“这是明不详的笔迹?”
了净一愣,道:“这是我的笔迹,他模仿我的笔迹要害我。”
觉空道:“有证据吗?”
了净摇摇头:“没有。”
觉空把笔记递还给了净,没再说什么。了净明白觉空的意思,他所知的一切都是依靠猜测与明不详的自白,偏偏那自白书上的笔记还是他的,根本查无实据,不由得叹了口气。
觉空道:“这样就想救你跟你师父,是不可能的。你是人才,死在这可惜了,早日走吧。”
他说只说几句,就当真只说几句,他的口气也非商量,而是命令,说完便站起身来。了净也连忙起身,问道:“那我师父?”
觉空道:“我会尽力保他不死。”
了净心上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觉空是俗僧之首,只要他允诺,俗僧便不会追究,方丈料想也会从轻发落。
他对觉空道:“首座即便不信我的话,也请务必注意明不详这个人。”
“知道了。”觉空挥手制止他说下去,“贫僧会注意。”
说完,觉空踏步离去,再未回头。
了净松了口气,离开了小屋。他一路走,一路想,突然明白,觉空料到他担心师父,不肯远离,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