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闭关,有要事远行,师父未必会见其他弟子,却一定会召见他,他知道师父是关心他。
这是他忍耐师父的唯一方式。
“师父,事情还没说完。”杨衍道,“还有后续。”
“接着说。”玄虚道。
杨衍把三人逃离,救出民女的事说完。他故意提起救民女的事,要引得玄虚注意,奸淫妇女是昆仑共议的大罪,寻常盗匪根本不敢犯。
玄虚却道:“那个叫李景风的少年,人溺已溺,现在有这慈悲心肠的不多了。道设生以赏善,设死以威恶。行善道随之,行恶害随之。你得多学学他,多想些好事,多做些好事。”
多想些师父的好处,杨衍提醒自已,点头道:“多谢师父教诲。”
“你这次救人救船,功劳苦劳都有。积了善报是好事,多想想那些被你救起的人,这就是‘不谓小善不足为也而舍之,不谓小不善为无伤也而为之’的道理。”
“是,师父。”杨衍想起他进武当的第二年,师父特地替他留了年糕……
“只是少了药材……我这太上回天七重丹可怎么办?眼前就差这一分火候,要是炼丹失败,岂非白花了这么多年功夫……”玄虚皱起眉头,很是苦恼。杨衍听他换了话头,忙问道:“师父,这太上回天七重丹真有妙用?”
玄虚呵呵笑道:“丹汞之秘我已尽得。炼丹需要福人、福地、福气,武当集天地之灵,是福地,你说这福人福气,我可有吗?”
杨衍忙道:“师父自然有。”只要能让师父不再说那些话,他愿意用任何方法哄师父开心。
玄虚道:“这颗丹药我炼制十四年,两年一重,反复淬炼,每次都亲自掌控火候,怕有错漏,多年心血付之一炬。”说着又皱起眉头,“好不容易煎熬至今,就怕药材不够,耽误吉时,功亏一篑。”
“这太上回天七重丹有什么好处?”杨衍问。
“当然是得道飞升了!”玄虚乐呵呵地回答,“最差也能锻炼凡胎,延年益寿,增强功力。”
“恭喜师父,贺喜师父。师父白日飞升,我们做徒弟的也能鸡犬升天。”杨衍心想:“要是整个武当都升天,岂不白便宜了其他门派?”
玄虚笑道:“你这趟回来大有长进,下去吧。”
杨衍问道:“师父既然升仙有望,能否先传授弟子一些功夫?不然等师父成仙之后,怕没办法得您教诲。”
玄虚笑道:“又想骗我功夫?我都说了,你心性……”杨衍闻心中一沉,又听玄虚道,“也罢,你也磨练了好些日子,是有长进,稍后便传你一套八卦游身剑吧。”
杨衍忙问:“能传刀法吗?”
“刀杀气太重,不适合你。”玄虚道,“剑是君子之器,适合修身养性。”
“是,师父。”杨衍无奈。他想多学些刀法补佐他的纵横天下,可……也罢,剑法就剑法,聊胜于无。
“禀掌门,青城使者谢孤白来访。”一名弟子前来禀告。
“青城使者?不是青城世子?”看着玄虚讶异的模样,杨衍也大感纳闷。他们是昨日中午抵达武当,沈玉倾晚了一天出发,可车队规模比襄阳帮还大,怎样也该晚两天到,怎么只晚了一天就到?又怎会是谢孤白,沈玉倾去哪了?
他不知缘由,但这不是他能过问的。只听师父说:“既然是青城使者,那且让他等等,待我打坐练气。他们若回房了,就明天再见吧。”
杨衍见师父要练功,告退离去。
※※※
谢孤白递了名帖,与朱门殇一起被带至迎宾厅等候。
“还没见过武当掌门呢。”朱门殇道,“不知道杨兄弟的师父是怎样的性格?听他说,是个好人?”
“是不错。”谢孤白道,“他有桩逸事。少林武当一向交好,两派常有往来,少林寺的正定堂住持觉广最喜挖苦人,有‘拔舌菩萨’的称号,十年前,那时觉生方丈还在世,觉广住持跟着觉闻住持来访,听说两人聊了一个时辰。”
“聊了什么?”朱门殇问。
“不知道。”谢孤白道,“只知道觉广住持之后立下毒誓,玄虚掌门不死,他终身不踏入武当。”
朱门殇歪着头,觉得有趣。过了会,华阳子来到,双方寒暄了几句,华阳子问道:“听俞帮主说青城世子来到武当,怎不提早告知?这岂不是显得武当招待不周了。”
谢孤白知道这话是刺探,于是道:“且等俞帮主来了再说。”
不一会,俞继恩闻讯赶来,问道:“怎么只有谢先生?沈公子呢?”
谢孤白道:“沈公子染了风寒,沈姑娘留下照顾,身体稍可便上山拜访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