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手里那个草环已经被她拧成了麻花,叶子上渗出青色的汁液,沾了她一手。
“那个……”
温祝假装自然地走过来:“刚刚苏怜来聊天啊?你活儿干得怎么样了?哎呀,还真是有点累了。”
裴贺没接这话。
温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环,像是才发现它被拧坏了,于是她把它随手丢在地上,又拍了拍手上的汁液。
那动作太刻意了,像是在找点事情做,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好啦,继续干吧,愣着干嘛?”温祝又开始麻利地收拾茶叶。
可她的眼眶红了,藏在她低垂的睫毛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裴贺突然握住她的手。
“干什么?我忙着呢,别烦我。”温祝这样说着,都已经有点哭腔了。
“其实我不喜欢小孩。”他说。
温祝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裴贺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哄人:“真的。所以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觉得能跟你一起抚养一个孩子,会特别幸福。”
温祝的眼泪就是这时候掉下来的。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裴贺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帕子,递过去。
裴贺故意捡这样的话题来安慰她:“你还记得那个段家吗?打拼到了首富,不还是把家业交到了养子手里?跟亲生的又没什么不同。”
温祝好像是不哭了。
裴贺低下头,把脸凑到她眼前,非要去看她的脸。
“还有没有在哭啊?”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心。
温祝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这样子好幼稚。”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裴贺看见她笑了,脸上那点紧绷的神色才松了下来。
“其实……”温祝情绪稳定下来,带着点不甘地说,“我挺喜欢小孩的。”
裴贺正要再提领养的事,就被温祝堵了回去。
“可是就算能收养一个孩子,我作为妈妈,也没法陪她玩。”
她的声音很失落。
“连把她抱起来都费劲……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吧。”
“好啦。”裴贺柔柔道,“你怎么知道回去之后,你的身体就不会被治好?你连穿书这种事都遇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裴贺又想起苏怜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于是就说道:“你毕竟是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啊。”
温祝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学她说话干嘛!”她伸手去打他,裴贺也不躲,就那么让她拍了一下胳膊。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晚饭的时候,贾彦端了几碟子菜,招呼他们坐下。苏怜倒是也不觉得尴尬,还在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裴贺。
“我下午出去转了一圈。”贾彦一边扒饭一边说,表情不算太好看,“打听了点消息。”
温祝放下筷子,下意识紧张起来。
“侯府那边――”贾彦顿了顿,“被围了好几日了,听说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裴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
“不过没听说过有死人的。”贾彦赶紧补了一句,又想了想,“恐怕是那位还以为你们俩躲在府里呢。听说把地全都挖开了。”
“挖地?”她皱了皱眉。虽然那座侯府是原身侯爷家传下来的产业,可温祝听着也心疼啊。那么好的府邸,就这样被糟蹋了!
“对。”贾彦点了点头,“当真是掘地三尺了。”
饭后,温祝和裴贺回了房。
门一关上,温祝就靠在桌边,眉头拧着没松开。
“你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肖珩会不会对侯府的人用刑?”
裴贺看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
温祝觉得苦恼:“萤萤还在里面。柳娇娇也怀着孕。万一他……”
“我们两个已经没办法再帮忙了。”裴贺打断了她,声音很平静,但不是冷漠,更像是已经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之后的接受,“再多想也是无益。”
温祝咬着嘴唇没说话。
“现在只能盼着杨家早点成事。”裴贺说。
他顿了一下,看见温祝那张还绷着的脸,语气放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