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跟在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步伐极轻。
如果不是阮宝珠清楚地知道他就在后面,几乎要以为这死寂的夜色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行了。
那沉默的存在感,比脚步声更让人心头发紧。
偶尔,两人的影子在月下短暂交叠,又立刻被拉长的步伐分开,像两条注定无法真正靠近的平行线。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尚未平复的急促心跳,静得令人心慌。
一路无话。
终于走到靠近孙家后院墙的岔路口,熟悉的灰砖墙隐约可见。
阮宝珠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主动转过身,面对着几步开外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
她依旧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视线落在被月光投在地上的影子上,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
她顿了顿,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带着男人气息的外套,
“还有这衣服”
她想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可是念头一起,惊觉自己里面的衣衫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撕破,若是现在脱下他的衣服那不就被看了去了吗
她脸上瞬间烧的厉害,后面的话便哽在了喉咙里,羞涩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衣服,你先留着吧!”
周野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又沙哑,“以后再说。”
他看出来了。
看出了她的窘迫和为难。
阮宝珠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这么说,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丝。
她抿了抿唇瓣,声音更轻了,“谢谢你周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今天要不是你”
这一声“周大哥”,不再是最初那种疏远的客气,阮宝珠叫的跟她的名字一样,软软糯糯的。
周野没应声。
他只是沉默地向前走了两步,将一直拎在手里的锄头和那只空竹篮,递到了她面前。
阮宝珠连忙伸手去接。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锄头柄和粗糙的竹篮提手,也……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递过来时、尚未完全松开的手指。
男人的手,温热,干燥,指腹和掌心带着粗糙坚硬的薄茧。
那触感与他外表冷硬的气质截然不同,好像真实了许多。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阮宝珠的指尖,直抵心尖。
她心里猛地一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手指一颤,就要缩回来。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脱离的刹那,那只大手却猛地一收,五指如铁钳般,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微凉细软的手!
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阮宝珠浑身僵住,呼吸瞬间停滞。
她惊愕地抬起头,终于对上了周野的眼睛。
月光不够明亮,她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正牢牢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东西。
他的脸在阴影中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你……”
阮宝珠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想抽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属于男性的侵略气息混合着黑暗,将她团团包裹,让她心跳如擂鼓。
周野紧紧攥着她的手,那微凉、柔软、带着细微颤抖的触感,与他掌心的粗糙形成鲜明对比。
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之前,他就有些心猿意马。
这会儿,更是忍不住了。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伴随着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毫无预兆地、猛烈地冲撞着他的胸膛,瞬间烧干了他所有残存的理智。
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苍白的小脸,微微张开的、失了血色的唇瓣……脑子里一片轰鸣。
什么狗屁的邻居!
什么他妈的孙明才的媳妇,什么该死的避嫌……
在这一刻,统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渴望碾得粉碎!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总是低着头、逆来顺受!
这个被他骂过、救过、背过,此刻正用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他的女人――让他心烦意乱,让他失控!
让他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想要当回畜生!
去他妈的!
几乎是凭着本能,被那股汹涌情感支配的周野,猛地向前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