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然后,他松开手。
石头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骨转过身,背靠着刚垒了一半的围墙,慢慢滑坐下来。他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堡子里传来人们干活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孩子们玩耍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都离他很远。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阿爹的脸,阿娘的脸,姐姐们的脸,弟弟的脸。他们都死了,死在乱兵手里。那些乱兵,有的说汉话,有的说胡话,有的穿皮甲,有的穿布衣。
他们是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都死了。而他,活下来了。
活下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在这里,听这些人说他是“狼崽子”,说他是“祸害”,说迟早要把他赶出去?
阿骨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那种冰冷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孤独。就像荒野里最后一只狼,看着远处的火光,知道自己永远走不进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石头,继续垒墙。
一块,两块,三块……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利落。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石头上,很快就被晒干。
他垒得很认真,很仔细,就像在垒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墙。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