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头目级别的标识。他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正在对面前排成一排的拾荒者逐一核对身份。
“你,抬起头,看这边。”小头目用一根金属棒挑起一个拾荒者的下巴,对照数据板上的屏幕看了一眼,然后挥了挥手,“过去。”
下一个拾荒者被叫到面前时,小头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你肩膀上那块补丁――怎么来的?”
“自己缝的。”那个拾荒者的声音沙哑而低,缩着肩膀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干瘦和疲惫。
小头目用金属棒戳了一下他肩头那块补丁的边缘。“翻过来。”
拾荒者愣了一下。
“我说翻过来。看看背面有没有字。”
楚思涵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锐利了一线。
铁颌帮在排查的过程中用一种超出常规的细致程度审视每一个人的特征。他们对“字”这个字格外敏感。这说明他们知道有人在找东西。而且知道那东西上面可能有标记。
楚思涵从铁板后面无声后退,转身沿着垃圾山的另一侧坡面滑下,向北区的更深处移动。他在一处废弃的机械臂底座后面蹲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属片,在昏暗中又看了一遍。纹路走向依然清晰,氧化层厚重,边缘的刻痕细如发丝。他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铁颌帮在搜的,就是这种带纹路的东西。他们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它值钱。
他需要尽快和鸦会合。他之前和鸦约好了在北区第七排货柜后面的废弃泵站碰面。但那里现在很可能已经在排查范围内了。
他依然朝着泵站的方向移动,但路线比之前更加迂回。他花了将近四十分钟绕了三条更深的窄巷,在一座大型的废料堆后面停下。他听到了泵站方向传来的声响――不是敲击声,是有人拖拽金属物的声音,混杂着脚步声和三两成片的低语。铁颌帮的人已经到了。
楚思涵靠在废料堆的阴影中,等了一会儿。泵站方向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逐渐远去。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又等了将近十分钟,确认脚步声没有再回来,然后才沿着泵站外围的阴影向侧面移动。泵站的侧墙有一处松动的铁皮,是鸦之前用磁吸扣固定的,从外面看不出异样。他侧身挤入那道缝隙时,迎面撞上了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鸦蹲在入口内侧的阴影中,手里的匕首已经出鞘了半寸。看到是他,她的手腕一翻,匕首无声滑回鞘中。动作快得像水银收进容器,连金属碰撞声都被她用手掌压住了。她的右腿依然微微蜷曲着,但包扎方式换了――用一条从旧衣服上撕下的布条重新固定了伤口,看起来比昨晚更紧实一些。
“铁颌帮在找我。”鸦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从凌晨四点开始,西区的人往北调了至少三拨。他们在排查所有近期出现在黑礁市场的外来者面孔,焊工的摊位今早被搜过一遍。焊工提前把能藏的东西都收进了暗格里,他们没搜到。”
“他们对‘字’很敏感。”楚思涵说,“我路过一个检查点,他们在翻看拾荒者的衣物和装备,专门检查背面有没有文字或标记。”
鸦沉默了一瞬。“他们知道碎片上有纹路了。要么是焊工那边有人透了口风,要么是昨晚有人在坑底看到了你在比对金属片和缝隙的动作。”
“我们得换地方。北区很快也会被翻遍。”
“我知道。”鸦说,“铁颌帮在北区和西区之间拉了三道封锁线,但北区东北角的旧工业区有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可以从地下绕过去。通道入口在旧冷却塔下方。”
楚思涵看着她在黑暗中安静移动的姿态,即使右腿有伤,她的动作依然不拖泥带水――每一次移动都有明确的方向和落点。“现在去?”
“现在。”鸦的声音在黑暗中低而平,“天光暗下去之后铁颌帮会换班,换班间隙大约有十分钟。从泵站到旧冷却塔用跑的大约七分钟,足够我们穿过那段暴露区域。”
楚思涵点了点头。鸦从泵站内侧的阴影中站起身,将外套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深栗色的短发从帽檐边缘露出几缕,在她侧脸投下一道细碎的阴影。她的匕首收回鞘中时用了手掌垫了一下,金属与鞘口接触的声音被彻底压灭了。
“跟着我,别出声。”
她从泵站侧墙的缝隙中无声滑出,沿着北区货柜之间的阴影向北移动。楚思涵紧跟在她的路线后面――每一步都踩在她刚刚踏过的位置,连落脚的碎屑都保持着原样。在铁颌帮的排查力度下,任何一个多余的声音都可能把他们暴露出来。
老冷却塔在北区东北角,是一根废弃的圆柱形金属结构。塔身下半截埋在垃圾堆里,露出地面的部分覆盖着灰白色的氧化物和尘垢。塔底有一扇被铁皮焊死的检修门,焊点处已经锈穿了大半。
鸦蹲在检

